第1078章汉家将赐霍嫖姚
中书舍人焦景颜看著这一幕,心中只有一个念想。
此时回到银州是不是能号召西夏旧臣扯杆子,再立两百年大白高国的国祚了?
原因无他,如今正是宋军发动全面反攻的时候,大汉的皇帝与大都督竟然要刀兵相加,天底下还有比这再扯的事情吗?
刘义隆收拾檀道济的时候,都得等北魏撤军!就这还留下个自毁长城」的段子。
现在这般情景,果真是天要亡大汉吗?
果真是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!
此战八成也是要完蛋,现在是不是就要去寻一匹好马,方便逃跑呢?
就在焦景颜一心三用胡思乱想之时,他突然发现,一众近侍郎官扒掉辛弃疾身上衣服之后,并没有人直接抢刀子开砍,也没人给辛弃疾戴上镣铐铁索,更没有一个文士拿著文书宣读辛弃疾的罪名,而是有数人搬来一个盛满温水的浴桶。
辛弃疾二话不说,直接跳进去,开始在近侍的协助下清洗身上汗渍污渍血渍,与此同时,还有两名近侍解开辛弃疾的发髻,拿著皂荚细细清洗。
见到这一幕的焦景颜肃然起敬。
陛下果真是胸怀宽广做事讲究,在赐死之前还让人清洗一番。
大都督也是个奢遮人物,马上就要刀斧加身了,还有心思洗澡,属实是尽得儒家君子死不免冠」本味了。
男子洗澡还是很快的,不过一刻钟,辛弃疾就赤条条的从浴桶中跳出来,有近侍奉上麻布仔细擦拭其身上以及头发上的水珠。
随后,又有人捧著内衣、中衣、锦袍而来,又费了一刻钟工夫,方才协助其将衣服穿好。
待到将半于的头发用金冠束起后,辛弃疾立即就从一名统军大将变成了朝中清贵官员。
「大都督,请随我来。」毕再遇板著脸说罢,举起青兕大旗,率先向著将台而去。
辛弃疾自无不可。
焦景颜连忙跟上,因为皇帝是在军中,没有带过多属官,所以他还担任著一部分起居郎的职责。
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该怎么用春秋笔法搪塞过去,然而刚刚登上高台,刘淮第一个叫的却是他的名字。
「焦舍人,这个给你,待会儿宣读。」
焦景颜捧著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有些发懵,却因为刘淮没有发话,他也不敢打开。
「五郎一路辛苦了。」
「大郎言重了。若不是大郎从关中赶赴南阳,替我主持局面,我又如何能在新野放手去做?」
「这么说功劳全在我喽?」
「这是自然,大郎乃是皇帝嘛。臣子的功劳归根结底还是陛下领导有方,我摩下的将领报功也不可能将我绕过去的。」
短短几句话,焦景颜就已经彻底听傻了,却不耽搁刘淮与辛弃疾君臣二人继续说虎狼之词。
辛弃疾抖了抖身上的衣袍,有些无奈的说道:「大郎,如今战事这般紧急,就不要有这些虚礼了。」
「欸————」刘淮负手说道:「五郎此言差矣,我这可是正经汉家制度,所谓登台拜将是也。当日大汉第一位大将军韩信与最后一位大将军姜维都是受的此礼。」
辛弃疾翻了个白眼:「大郎就不能找个善终的大将军来作比喻嘛?」
「其实还是挺难找的。」刘淮双手一摊,仿佛此时不是大战临头,依旧笑容晏晏的说道:「汉朝的大将军许多都是外戚,沾上这个身份,善终就很难了。」
辛弃疾无奈说道:「就不能将我比作卫青吗?」
「自然是不能的。」刘淮一指焦景颜:「我现在可是皇帝,一言一行都是要被记入起居注,是要进史书的。
若称赞你像卫青,谁又是霍去病。别挣扎了,你们二人的名字在后世都能成绝对,功业八成都会连在一起论述。」
辛弃疾看著刘淮这幅惫懒模样,只能无奈叹气。
刘淮伸手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杆形状怪异的斧子,笑著说道:「大将军实在是太不吉利,所以现在大汉都是大都督了————虽然这玩意在两晋南北朝之时也挺不吉利的,但大汉就是要有新气象,五郎,你准备好了吗?」
焦景颜浑身剧烈颤抖著,却又感到这对君臣相处模式实在是过于怪异了。
刘淮此时都拿起大斧子,要亲手行刑了,辛弃疾却依旧是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样。
这种行状在史书上该怎么写?有先例吗?
就在焦景颜胡思乱想的时候,却只见辛弃疾对刘淮躬身行礼:「臣之丹心犹如一片铁石,不死不休。」
刘淮拄著大斧笑道:「只能辛苦五郎了,焦舍人,宣读旨意。」
焦景颜再次哆嗦了一下,随后立即打开黄色绸卷,大声朗读起来。
「奉天承运皇帝,制曰:
古之帝王澄清御宇,必赖虎贲之臣;戡乱安民,素仗鹰扬之将。
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