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镇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深意。
"城主放心,此战结束,他们不会留在中域,他们是大乾人,自然要回大乾。"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"这支军队,是成安那孩子要的,他说想要来讨一个公道,我就给他送来了。"
他放下茶杯,看着凌酒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"我李镇的儿子,要做什么,我从来不过问。我只问一句——够不够?不够,我再给。"
凌酒看着他那双沉稳坚定的眼睛,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震撼。
他见过无数父亲,有权贵的,有平民的,有宠溺的,也有严厉的,但像李镇这样的,他着实没见过。
"王爷,"凌酒端起酒杯,声音有些发紧,"在下敬你一杯。"
李镇端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
次日一早。
李成安便到了天墉城。
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,面容清俊,眉目深邃,看起来像是个出门踏青的富家公子,一点都不像是要带兵打仗的人。
但他身后,跟着天成。天成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,抱着那个黑色的木箱,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成安身后,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。
李成安没有耽搁,下了马便直奔城主府。
他走进正堂的时候,李镇正和凌酒说着什么。看到李成安进来,李镇停下了话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看了半天,又看了看他身后。
李成安走到他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"父王。"
李镇点了点头,然后目光越过他,看向他身后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李成安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后,空荡荡的,只有天成和几个护卫。
"父王,你在看什么?"
李镇收回目光,看着李成安,眉头微微皱起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:"为父把你要的人给你带来了。为父要的人呢?"
李成安一愣:"什么人?"
李镇瞪了他一眼:"本王的孙女呢!"
李成安这才恍然大悟,忍不住笑了:"父王你是说念安啊?"
李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"不然呢?你小子都这么大了,为父还能念着你不成。"
李成安摆了摆手,解释道:"父王,你又不是不知道,念安刚出生才多久,孩儿能快马加鞭,她可经不起这么长途折腾,她和娘亲都留在天启城呢。"
李镇顿时没好气地"哼"了一声。
"混账东西!"
但他知道李成安说的是实话。念安才几个月大,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。从清虚观到天启城尚且不容易,更别说再到天墉城来了。
李成安看着李镇那副的急切模样,心里又好笑又感动。
他想了想,试探着说:"要不父王你直接去天启城?"
李镇脸色微微一变,沉默了片刻,然后摆了摆手。
"罢了,为父还是先留在这儿吧。"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,带着几分认真,"战场上刀剑无眼,万一你小子有什么差错,为父还能为你查漏补缺。"
李成安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感激:"父王,你觉得隐龙山现在还缺人吗?更何况,有霍云和欧阳正在,你老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吧。"
李镇想了想,说:"他们是成长得很快,但是——"
"父王,"李成安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"咱们这次又不是打持久战,用不着你亲自盯着。更何况——"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:"儿子这次来的时候,娘可交代了,你若是真要去打打杀杀,身上一股子血腥味,小孩子最怕这个,到时候三年之内,你可别想抱念安。"
李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,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。
他看着李成安,沉默了半天,然后开口,声音有些发虚:"你真行?"
李成安拍了拍胸脯,一脸自信:"父王,你这话就过分了,儿子什么时候不行?我可告诉你,中域的事儿结束了,我再和倾婉生十个。"
李镇看着他,愣了半天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"好,好,好!"他连说了三个"好"字,拍了拍李成安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