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缇妖神，松手。”这一次帝渊的语气平静了些。



缇妖神犹豫了一下，慢慢松开了手，退后两步。



帝渊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

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。



有厌烦，有疲惫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激。



毕竟在许许多多黑暗的夜晚，是这个女人在陪伴着他，对他说了很多心里话。



“你回去吧。”



“今天的事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


“不要再掺和进来。”



缇妖神摇了摇头：“我不走。”



“你不走，本座也不会因此对你有任何改变。”帝渊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

“万年了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


缇妖神的眼泪又涌了上来，可她硬生生忍住了，没有让它落下。



“我明白。”



“我从来都明白。”



“可明白归明白，心不听话。”



帝渊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

他看向阵法内的鬼琊。



鬼琊正闭着眼睛，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，看起来悠闲得很。



帝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。



“孽种！”



鬼琊没有睁眼，只是嘴角弯了弯。



“屎一样的粑粑。”



帝渊冷哼一声！



他受伤了！



他必须要恢复，才能继续杀这个孽种！



帝渊盘腿坐了下来，开始修复内伤。



缇妖神寸步不离的站在他身旁。



众神们这才敢稍微松一口气。



有人偷偷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阵法内那个盘腿而坐的小鬼，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。



没有人敢走。



没有人敢动。



因为没有人知道，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。



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帝渊和鬼琊身上的时候。



没有任何人注意到，废墟边缘的角落里，神后的尸体，发生了变化。



她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坠落时的姿态。



银白色的长裙铺散在碎石之上，满头墨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。



脖颈歪斜着，那个被无量之神掐断的角度，触目惊心。



可就在这具尸体的眼皮下方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

极其细微的，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。



忽然，她猛的睁开了眼睛！



没有声息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


那双曾经温婉雍容的凤目，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漆黑色。



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

黑色从她的眼眶中蔓延开来，顺着她苍白的面颊，如同墨水浸入宣纸一般，一寸一寸地扩散。



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，那些纹路扭曲蠕动，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邪异气息。



断裂的颈骨发出极轻的咔嚓声，一节一节地自行复位。



可那不是愈合。



是某种更加古老，更加黑暗的力量，在驱动着这具已经死去的躯体。



神后的嘴唇微微张开，从齿缝间溢出一缕极细极淡的黑气。



那缕黑气在夜风中摇曳了一下，逆风而上，朝着天空飘去。



速度越来越快。



从一缕变成一道，从一道变成一线。



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神域的层层禁制，消失在了苍穹之外。



神后的身体在黑气离开之后，重新变得僵硬冰冷。



而那缕黑气，已经飞出了神域的边界，朝着未知的方向，极速远去



永恒殿内。



杨苏苏盘腿而坐，双目紧闭，体内的灵力在丹药的修复下缓慢恢复着运转。



君逸辰站在她的前方，盯着无量之神的分身，嘴角的鲜血已经被他擦去。



无量之神的分身站在祭坛之下，金色的眼眸注视着他们，却没有再出手。



他在等。



等本体回来。



忽然，杨苏苏猛的睁开了眼睛！



无量之神回来了！



而同一时间，鬼琊的声音也急切在她的意识中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