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。
那种混合着痛苦和渴望的，脆弱到只要再多一个音节就会碎掉的神情。
“小师妹！”
“姐姐！”
“娘亲！”
“苏神！”
众人纷纷轻声呼唤。
可那声音继续从心脏中传来，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和痛苦：“苏儿。”
“放弃抵抗吧，和我融为一体。”
“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吗，我们生同衾死同穴。”
“来吧，苏儿，共享混沌，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“永远！”
杨苏苏的双手从圣天剑的剑格上松开了，整个人失去了支撑朝前倾去。
可她却没有倒下，因为她的脚挪了一步，朝着万界之心的方向。
她的眼睛从半闭着到缓缓睁开，可幽蓝色的瞳孔中金色光环已经停止了转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雾蒙蒙的混沌。
她在朝着心脏的方向走。
“姐姐！”
金龙的声音从身后炸响，可杨苏苏好像没有听到，她的脚步没有停，一步，两步，继续朝着那颗漆黑的倒悬心脏走去。
声音越来越温柔，像是在安抚一个疲惫到极点的人：“放弃吧。”
“不要再挣扎了。”
“你已经够累了，苏儿。”
“来我这里，什么都不用做了。”
杨苏苏闭上了眼睛，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，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地滑过唇角落在了衣襟上。
她太累了！
从修复小满的神格，从收付鬼界到降下神罚，从神域到下界，从下界到无妄死海。
她的始源之气枯竭了，本命精血透支了，三生石中的愿力耗尽了，连头发都白了。
她失去了阿辰！
如果……如果那真的是他在里面……如果她只需要走过去，就能和他在一起……
她的第三步迈了出去。
可就在她的脚落下的那一瞬——
她的右手动了！
五指攥住了圣天剑的剑柄，那个动作不经过大脑，像是肌肉本身刻入了骨髓的记忆。
她的手攥着剑，指骨嘎吱地响着，断裂的指头被骨膜粘合处在剧烈的抗议，可她越攥越紧。
泪还挂在脸上，可她的脚步……停了。
“苏儿？”
那声音带着疑惑，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停下。
“你不来了吗？”
“苏儿，我在等你，这里好黑好冷，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。”
杨苏苏攥着圣天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愤怒，是因为心痛。
是因为她的理智正在和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做殊死搏斗。
她想去，她比任何人都想去。
她日夜夜都在想着她的阿辰被那怪物带走的画面。
她连做梦都在想他还活着，在某个她触碰不到的地方等着她回去找他。
可正因为如此，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阿辰。
阿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焦急和愤怒：“姐姐！那不是姐夫！”
金龙也道：“姐姐，姐夫绝对不会说这种话！”
“他宁可死都不会让你放弃抵抗！”
阿妖也立刻点了点头：“姐姐，你想，姐夫他是什么人？”
“他会让你和混沌融为一体？”
“他会让你别挣扎了？”
金龙和阿妖的声音在这片虚空中回荡着，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杨苏苏闭着的眼睛在颤动。
她当然知道！
她的阿辰，是那个为了护住她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。
是那个被怪物拖入黑暗之前还在对她喊“活着”的男人。
他怎么可能让她放弃？
他怎么可能说“共享混沌”？
他宁可永远被困在黑暗中独自腐烂，也绝对不会开口让她来陪葬。
那不是他！
那从来都不是他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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