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对傻柱这种一惊一乍的性格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他觉得傻柱一个食堂的厨子,能遇到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?顶多也就是哪个车间的主任,或者后勤科的科长罢了。
易中海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,把搪瓷缸子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“你能遇到谁?厂里上万号人,你遇到谁都不稀奇。”
“行了,天太冷了,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,得回屋睡觉了,老刘你也早点歇着吧。”
说着,易中海转过身,裹紧了身上的破棉大衣,抬腿就准备往自家屋里走。
刘海中却是个十足的官迷,对厂里任何关于领导、干部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。
他看到傻柱那副得瑟的模样,心里的好奇虫顿时被勾了起来。
刘海中赶紧叫住傻柱,挺了挺肚子问:“傻柱,你别卖关子了!你到底遇着谁了?难不成是杨厂长今天去你们食堂视察工作,表扬你颠勺颠得好了?”
傻柱见易中海要走,心里一急,这装了一半的“杯”怎么能半途而废呢!
他连忙提高嗓门,对着易中海的背影大声喊道。
“杨厂长算什么稀奇!我天天在小食堂给他开小灶呢!我告诉你们,我今天在咱们轧钢厂,遇到了李峰!李大厂长!”
听到“李峰”这两个字,易中海那刚刚迈出去的右脚,就像是突然被钉在了地上一样,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易中海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复杂,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李峰,这个名字在四合院里,简直就是一个传奇,也是易中海心里的一根刺。
想当年,李峰还在四合院里住的时候,易中海作为一大爷,没少摆谱,甚至还想用道德绑架那一套来拿捏李峰,试图让李峰服从他在这院子里的绝对权威。
可谁能想到,人家李峰根本不吃那一套,不仅把他怼得哑口无言,后来更是如大鹏展翅一般,平步青云。
从陶瓷厂的一个普通拉胚工,一路升到了厂办副主任,最后甚至成了五星陶瓷厂的厂长!
易中海每每想起这事儿,心里就懊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早知道李峰这么有出息,当初说什么也得好好拉拢他,要是能认个干亲,那自己这养老的问题,岂不是彻底解决了?何至于现在还要天天算计傻柱?
“李峰?”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他快步走回傻柱面前,语气里满是疑惑:“他不在五星陶瓷厂好好待着当他的厂长,跑到咱们红星轧钢厂来干什么?”
刘海中这时候也瞪大了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,满脸的不可思议,连背在身后的手都放了下来。
“就是啊,傻柱,你小子是不是天黑眼花看错人了?李峰他们厂是搞陶瓷的,说白了就是个玩泥巴、烧窑画碗的!他跑到咱们这炼钢轧钢、全是大机器的重工业大厂来干嘛?”
在刘海中的潜意识里,轧钢厂这种重工业企业,那地位绝对是高于轻工业的陶瓷厂的。
他作为轧钢厂的高级锻工,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。
现在听说一个陶瓷厂的厂长跑来轧钢厂,他觉得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傻柱看着两位大爷震惊的表情,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,大声说道。
“嘿!二位大爷,这你们就不懂了吧!你们以为人家李峰还只是个会画碗的?人家现在可是代表五星陶瓷厂,专门来咱们轧钢厂搞调研的!”
“我跟你们说,人家那排场可大了去了!不仅是来调研,你就说调研吧,这一听就像是大领导来视察吧?”。
“不然怎么叫调研呢?”。
“以前来咱们厂调研的都是什么人?都是大领导,连咱们厂的那些老工程师、老专家,都得老老实实地开会,听取人家的意见呢!”。
“现在李峰就是来调研的!”。
“你们说他厉不厉害!”。
此话一出,易中海和刘海中犹如被雷劈了一般,呆立当场。
刘海中心里嫉妒得简直要发疯了。
他刘海中在轧钢厂干了大半辈子,做梦都想当个一官半职,哪怕是个小组长也行啊!可到现在,他还只是个锻工。
人家李峰呢?才二十二岁!二十二岁啊!
不仅当了厂长,现在居然还能跑到轧钢厂来指导工作,给那些老专家上课!这人比人,真是得死啊!
易中海的心思则转得更快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价值。
李峰现在地位这么高,连轧钢厂都要求着他办事,如果自己能借着以前都是一个院的街坊这层关系,去跟李峰套套近乎……
就算不能指望李峰养老,但只要李峰能在轧钢厂的领导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,那自己在厂里的日子岂不是要好过得多?甚至这八级钳工的待遇,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提一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