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几十秒过去，耐力属性见底，大滴汗珠顺着沈渊的额头流下。
在沈渊背上的棠梨自然感受到了沈渊的吃力。
“放……放下……我……你会省力……”
棠梨断断续续地说着。
沈渊一边大口喘气，一边笑着道：
“少说点话，你也会省力……但是千万别睡着了。”
狂风如猛兽般在棠梨的耳边肆意呼啸，尖锐的风声几乎要将耳膜刺穿，可沈渊那坚定的声音，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。
棠梨在背后看着沈渊奋力向上的背影，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她已经可以看到祭坛近在咫尺了。
成功……似乎就在眼前。
沈渊真的要做到了。
只用了不到十分钟，甚至只有七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沈渊就做到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此刻沈渊呼吸粗重的如同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剧烈的起伏。
棠梨甚至担心下一秒他就会因体力不支而累倒在地。
然而，沈渊却丝毫没有停下向上的脚步。
哪怕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，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。
哪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，浸湿了全部的衣衫。
但沈渊的意志依旧支撑着他继续向上。
如此恐怖的意志力，简直是让棠梨惊为天人。
棠梨真的不懂，如坠迷雾。
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一个被整个「百诡界」抛弃的孤魂野诡，现在一个来自「人间界」的人类，却不顾生死，拼尽全力想要救下自己？
棠梨那颗被「百诡界」伤透的心，此刻正在被一个少年的热诚所愈合。
委屈、感动、心酸……无数种复杂情绪涌上棠梨的心头。
她没想到，自己在濒死一刻，还能遇到这样的少年。
棠梨终于懂得，「人间界」那句死而无憾是什么意思了。
她终于……忍不住了。
那一颗憋了很久很久的眼泪，终于还是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悄然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，滴在了沈渊的背上。
终究，棠梨还是哭了。
“果然啊……你说得没错……我真是一个……爱哭鼻子的哭包……”
她的声音微弱得近乎低不可闻，带着一丝哽咽，被无情地淹没在猎猎的风声之中，或许这世间再无人能够听见。
……
「百诡界」某个屋中，霞姐已经哭成了一个泪诡。
“我可怜的小梨妹妹……为什么你的命会这么苦……到最后，不愿意放弃你的……居然只有一个人类……”
旁边，一个少年给霞姐递纸巾。
他叫惜雪，是霞姐的儿子。
“妈，这个人类叫什么呀？他为什么背着梨姐姐？”
霞姐拿过纸巾，想要擦一擦眼泪。
可是纸巾刚放在眼角边，就已经被浸透了。
霞姐近乎快要哭到断气。
“他……他叫……沈渊……是一个……好人。”
惜雪眨了眨眼睛，看着直播画面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。
……
沈渊的脚步沉重如铅，每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。
但终于，他还是缓缓踏上了最后一具尸体。
“呼——”
沈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，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硕大祭坛。
祭坛矗立在那里，阵阵恶臭从祭坛之中汹涌而出。
毫无疑问，之前所有的第一名，都死在了这座祭坛之上。
他们的尸体或许早已腐烂，融入了这充满罪恶的祭坛之中，他们的灵魂或许还在这祭坛周围徘徊，不得解脱。
不过沈渊不在意，他只知道，自己终于做到了。
他没有回头看向棠梨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背后的棠梨哭了。
毕竟眼泪是凉的，滴在身上实在是太明显了。
那句藏在风中的话沈渊也听到了。
这一次，沈渊并没有再嘲笑棠梨，只是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：
“我说过，我不允许你死。”
“还有，你不是爱哭包。能坚持到现在，你已经很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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