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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冒名入仕,我熬成了大明权臣》 第638章 陈瑛当朝翻船
文华殿。



纪纲一身飞鱼朝服,腰佩绣春刀,入殿之后撩袍跪地,低头复命。



“启禀陛下,奸臣第二榜所列三十余名官员,已尽数捉拿归案,无一漏网。”



锦衣卫办事,向来利索,朝廷文书一下,诏狱大门便开。



朱棣抬眼看他,问道:“这些罪臣,可有人当庭喊冤,心生不服?”



连日清算下来,但凡被扣上奸臣帽子的,要么哭天抢地跪地求饶,要么破口大骂宁死不屈,要么手脚冰凉抖成筛糠,少有例外。



朱棣见得太多了,都快审美疲劳了,想听听新鲜的。



纪纲拱了拱手,据实回奏,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动容:“回陛下,其余官员或喊冤辩解、或惶恐失态,唯独户部左侍郎夏原吉截然不同。”



“臣率锦衣卫赶赴户部拿人之时,夏原吉独坐官署,伏案梳理全国粮草库存、漕运账目、边关军费明细,全程目不斜视,仿若未见我等甲兵。”



“校尉上前锁拿其身,他既不挣扎,亦不喊冤,只恳请臣宽限两日,言明国库账目繁杂、牵连甚广,若是仓促停手,新旧交接必然混乱,恐误国计民生。”



“他只求留在户部,将手中卷宗清完,妥善交接差事,每日只需两餐果腹便可,待公事了结,甘愿随臣入狱候审。”



一番话落地,朱棣眼底神色微动,心中颇为感慨。



乱世见风骨,绝境见人心,旁人大祸临头,皆是先顾自身安危,夏原吉竟在生死关头依旧心系国事,恪守本职。



这般纯臣风骨,属实难得!



朱棣沉默片刻,轻叹一声:“此人公心可鉴,非是朕容不下他,当年靖难起兵,南北对峙,一众随朕起兵的靖难功臣,个个对建文朝筹措粮草、阻截燕军的官员恨之入骨。”



他指尖点了点案上的奏章:“陈瑛给他安的罪名,便是替南军筹粮,对抗燕藩,若此罪坐实,便是朕有心宽宥,一众靖难功臣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

这便是朝堂制衡的无奈,帝王亦不能随心所欲。



纪纲低头听着,待朱棣话音落下,才适时开口。



“陛下,臣此番拿人之前,曾核查旧档,又命人翻阅户部与地方卷宗,发现其中另有隐情。”



“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三年,夏原吉升任户部侍郎之后,便奉建文伪旨出任福建采访使,常驻福建巡查地方,体察民情,整整两年未曾回京,压根不曾执掌户部政务,更无半分替南军筹备粮草、阻击燕军的记录。”



朱棣瞳孔微缩,脸上从容之色瞬间褪去,满是意外。



他盯着纪纲,目光沉了下来:“你查清了?”



纪纲俯首道:“臣不敢欺君,夏原吉那两年确在福建,直至陛下入京前一月,方才回到京师,若说他在京执掌户部钱粮,为南军筹粮阻燕,与旧档不符。”



这句话直接把朱棣给干沉默了。



他对陈瑛连夜增补的第二版奸臣榜,心底第一次生出极大的疑虑。



陈瑛连夜增补的第二版奸臣榜,先前送到御前时,罪名写得清清楚楚,言辞也足够狠。



朱棣看在陈瑛先前肃清建文旧臣有功,又念及靖难旧怨未平,便准了锦衣卫拿人。



可若夏原吉是被无端栽赃,那榜单上其余之人,难保没有冤假错案。



这事往小了说,是陈瑛失察。



往大了说,便是有人借皇帝的刀,杀自己的仇人。



这种事,皇帝最忌讳。



纪纲继续补奏:“不止夏原吉,监察御史尹昌隆一案,也有冤情。”



“当年建文在位,惰政失德,连年用兵耗损国力,尹昌隆曾当庭痛斥建庶人昏庸误国,更是公然上书劝谏,恳请建文罢兵止战,禅位燕王,此事朝野文武人人皆知,旧档亦有可查。”



朱棣闻言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:“如此直言敢谏,心向新朝的忠直之臣,竟被冠上建文奸臣名号?陈瑛此举,简直荒唐至极!”



此前陈瑛靠着铁血清算、肃清建文余孽攒下的所有圣眷与好感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荡然无存。



朱棣心中已然明镜,这根本不是什么肃清奸佞,纯属陈瑛为了一己私利,罗织罪名打压异己,朝堂倾轧!



一夜之间,酷吏之功,尽数变成结党构陷之过。



次日,早朝照常开启。



天色尚未大亮,百官已经列队入宫。



朝堂气氛肃穆,无人敢轻易喧哗。



经历昨日一贬,陈瑛已然成了光杆司令。



昔日簇拥在他身边、供他驱策的御史亲信,尽数被吏部外放边疆,如今都察院新晋的两位高官,尽是林川故交。



换作寻常官员,遇到这种局面,早该收敛锋芒,闭门装病,蛰伏避祸。



但陈瑛此人心性偏执,赌徒本性刻入骨髓。



越是输了,越想把本钱押上去翻回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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